2014年9月13日星期六

河南35年前溃坝惨案冲走24万人?

导读]在驻马店平原地区近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历史只有35年——35年前,几乎所有的村庄在几个小时之内消失殆尽。洪水毫无商量地改写了这些,洪水是被人们构筑的大坝拦起来的,后来,成为人类的水墓。 南方报业网 江华 喻尘


京广铁路遂平段灾后场景。

导读
溃坝前奏: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雨
8月7日一天降下1005.4毫米,其中6小时降雨为830.1毫米,超过了世界纪录。
灾难时刻:一个众说纷纭的伤亡数字
地方志里、纪念碑的官方“墓志铭”里,这个数字一直是模糊的,各种说法在流传。1975年,人们对这场震惊中外的特大洪水讳莫如深,报纸、广播保持沉默。
真相追问:一场鲜被提及的溃坝惨案
不仅是年青一代对“75.8”记忆缺失,就连属正史记载的当地县志,关于“75.8”的记载,也只有短短一小段文字,寥寥数语。巨大灾难在这里是那么轻描淡写。
警示:建坝反坝后的危机
中国的大江大河大多数完成了被分割的过程,越来越多的大坝筑起在江河上。
青纱帐里,汽车犹如一艘小船弯弯曲曲地破浪前行。路的尽头,是一个曾经在35年前消失的村庄。
准确地说,在驻马店平原地区近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历史只有35年——35年前,几乎所有的村庄在几个小时之内消失殆尽。洪水毫无商量地改写了这些,洪水是被人们构筑的大坝拦起来的,后来,成为人类的水墓。
一个众说纷纭的巨大伤亡数字,一个鲜被提及的惨祸。
1975年8月8日凌晨零时40分,河南驻马店地区板桥水库因特大暴雨引发溃坝,9县1镇东西150公里、南北75公里范围内顿时一片汪洋。
35年前的8月8日凌晨,从路尽头这个叫魏湾的村庄以上十多公里处,死神起步开始旅行:以下百多公里的华中平原,在数亿立方米的溃坝之水覆盖之下,数不清的人们瞬间毙命。
死神傲慢而坚定,在东西150公里,南北75公里范围内,杀戮所有的生物,人们被悉数淹没在高达十米的水舌之下——那是一个冰冷的夏天。
美国Discovery频道制作的“10toptechno-logical catastropheinthew orld”专题片,将此次溃坝事件列于首位,居于其后的是印度博帕尔化工厂泄毒事件和前苏联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爆炸事件。他们披露说,溃坝造成的直接死亡,加上后续因缺粮、感染、传染引起的死亡,人数共计24万多人。
前水利部长钱正英作序的《中国历史大洪水》一书则披露说,超过2.6万人死难。
专题采写:南都记者 江华 喻尘
图片除署名外均自河南水利厅编《河南“75·8”特大洪水灾害》一书


河道堤防漫溢决口。

溃坝后的板桥水库溢洪道。

溃坝后的石漫滩水库。

1975年7月31日,福建晋江。
3号台风在太平洋上空形成。1975年8月4日,该年度中国内地第3号台风(“7503号”台风)在福建晋江登陆。台风没有像通常那样在陆地上迅速消失,却以罕见的强力,越江西,穿湖南,在常德附近突然转向,北渡长江直入中原腹地。
强烈低气压和南下的冷空气形成对峙,热低压从海洋携带的大量水汽,遭遇强冷空气,受到桐柏山、伏牛山组成的“喇叭口”地形的抬升,罕见的大暴雨形成。
那场雨有多大?后来的气象专家统计的数字显示,1975年8月5、6、7三日的降水量超过中国大陆以往的正式记录,最大的暴雨中心为河南泌阳林庄,8月7日一天降下1005.4毫米,其中6小时降雨为830.1毫米,超过了世界纪录。
林庄,一位当地农民式的水文工作者记录下的那三天的降水量为1606.1毫米,是当地正常年份两年的降水量。
方城县黄土岗
河南方城杨家庄,此次台风滞留的中心和暴雨中心地带,距离遂平近200公里。记者当年十岁。
8月5日中午,山谷里的村庄到处是巨大的雷声和闪电,小孩子们都胆小地躲在门后,在农村传言,雷电是天上的龙,要抓坏人,孩子们没有一个不偷过邻居的果树和玉米的。
一个球形闪电落在了院子里,火球钻进窗棂,引燃了才十七八岁的姑姑的闺房。一家老小几乎不用跑出去挑水救火,顺势在房檐地下接上水,浇灭了越来越大的火。
水把门前的小河灌满了。到8月6日清晨,里面的堰塘憋开了。山洪的速度极快,平时一跃可过的小河,已经成了十几丈宽的大河。洪水跳跃着窜向下游5公里左右的黄土岗水库。
水库溢洪道与另一个河谷交汇处的山脚,居住着记者姑奶奶一家。
6日凌晨,姑奶奶舍不得一袋粮食不肯离开家,儿子将牲口刚刚赶到高地,回来救母亲的时候,突然拐过山脚的巨浪将母亲卷起,在水头上一个鱼跃,就消失在咆哮而下的洪河谷中。
在距离驻马店200公里之外,这个几乎是淮河一个毛细支流的山村小河里,我的姑奶奶成了这场暴雨中漂出的第一具人类的尸体。与之相伴的,是徒劳挣扎的牛羊猪狗,或像纸片一样被撕碎的鸡鸭。
山间巨石,在山洪中互相碰撞,发出巨大声响。河谷地带的粗大的树木,被巨石击为齑粉或碎片。
大水沿着淮河支流澧河,奔向孤石滩水库,之后,满溢的库水沿着平狭地带,直奔下游,向遂平等地快速移动。
此刻,距离板桥水库溃坝不到48小时。
宿鸭湖水库坝下十里铺
十里铺王梦琳家。
大队干部的父亲忙着和生产队的人在大堤上抢险。母亲在家陪着最小的女儿王梦琳。如注的暴雨,对一个刚刚五岁的孩子来说不是吸引人的事情。她早早地进入了梦乡。
8月7日深夜,从宿鸭湖大坝上赶下来的父亲有些慌张,催促家人赶紧向宿鸭湖大坝跑。宿鸭湖的水位疯了一样,一会儿一个样子。
家距离大坝只有250米左右的距离,但对于这个庞大的村庄来说,坝体无疑是一座脆弱的山。随时可以倾倒淹没这个村庄。
母亲甚至来不及叫醒女儿,就背在背上,拉着大女儿和儿子们,向大坝上跑去——— 宿鸭湖平地起了一个大坝,对这里的居民来说,此刻不论生死,就系与这个人类的奇迹上。大坝是惟一一个可以活命的地方,即使大坝决口,也有生存的机会。
这位现在是资深新闻人的女士说,到处都是哭声,人们在哭叫。“我问妈妈:‘我们这是去哪儿?’母亲说:‘不怕不怕,你睡觉吧你睡觉吧!’”
近80岁的父母回忆说,如果雨不是在那个时候突然停了,哪怕再下一会儿,宿鸭湖能不能保住?我们能不能和你说这些话呢?
此刻距离8日凌晨不到两个小时。
文城魏湾:魏成栓家族
8月7日,夜。
魏成栓刚刚结婚不久,21岁的媳妇赵姑娘过门3个月零三天。
大雨将一家人聚在了一起。这个家族大小28口人,5日上午10时,魏成栓时年31岁的哥哥魏栓从文城公社派出所涉水赶回老家魏湾村,执行乡里分派给他的防汛任务。
一对小夫妻趟着齐腰深的水,来到村子里一个地主留下的大青砖瓦房,这里的结实的地基和墙壁,给村子许多人保护,大屋里挤满了近百人。
“当时已经下了两天大雨,沟满河平,一些路段的积水差不多齐腰深了。”魏栓说,当时他的父母、妹妹、妻子和两个女儿(大的8岁,小的2岁)都躲在土坯屋里,接雨水煮饭。
8月6日魏栓本来要到公社汇报情况,雨越下越大,与公社的通讯联系彻底中断,水已经很深,已经无法赶到文城公社。
直到第二天大雨仍没有停歇的迹象,一家人无所事事地待在屋里,听任孩子不停哭闹。
魏湾,直线距离板桥水库大坝只有数公里之遥。在大沙河第十个河湾的北岸,地势低于河对岸人声可闻的沙河镇。
板桥水库渔业生产队
7日下午,板桥水库渔业生产队发现有鱼从溢洪道流出,领导要人开着最好的机船,在溢洪道里挂上网挡雨,到处都是水,生产队职工陈志家就和一群工人去收拾渔网。到黄昏的时候,拖船上装满了渔网,但是许多人都跑掉了,只剩下七个人,于是陈志家也上了船,大风大雨的,也没有什么事儿。
这七个人是:陈志家、孙苏玉、孙兴、曹士元、郭廖成、董正高、苏长保。
他们要把船开到坝南的溢洪道,拦网挂鱼。此刻,是晚上8点钟左右。在巨大的风浪中,大船摇摇摆摆地驶入浊浪之中。
4日至8日,超过400毫米的降雨面积覆盖了整个台风滞留地带,达19410平方公里,大于1000毫米的降水区集中在京广铁路以西板桥水库、石漫滩水库到方城一带。暴雨的降水强度,在暴雨中心——— 位于板桥水库的林庄,最大6小时雨量为830毫米,超过了当时世界最高纪录——— 美国宾州密士港的782毫米。
王梦琳的父母说的对———如果这样的雨再下一会儿。
8月7日,板桥水库管理局与上游龙王庙、桃花店等雨量站全部失去联系。与下游的遂平县,也是去了电话、电报、陆路联系。
遂平县城,水已经到了齐腰深。整个遂平境内,一望无际的天水,正在为近十亿立方米的水制造摩擦力极小的通道。
7日21时前,确山、泌阳已有7座小型水库溃坝,22时,中型水库竹沟水库溃坝。
从福建晋江,到河南方城,到几百平方公里的板桥水库容水区域。从8月5日开始的72小时时间里,所有的指针都向着一个方向:板桥水库,遂平,豫南驻马店平原,这里居住着1000万的人民,以及数不清的生灵。
毫无准备的防守
台风带来的数以百亿吨水计算的云,一股脑地将数以百亿计立方米的水,汇拢在自伏牛山余脉直桐柏山脉之间狭长地带,进而在坡级递降的海拔高程中,加速向驻马店地区流动。然而淮河任何一个可以筑坝的地方,都已经构筑了拦水大坝,加上平原地带的积水顶抬,淮河上游,聚集了令人可怕的水能。
板桥水库设计最大库容为4.92亿立方米,从8月5日晨板桥水库水位开始上涨到8日凌晨1时,最高水位117.94米,设计最高蓄水位110.88米。暴雨已经让它承受的洪水总量为7.012亿立方米,而上游逐渐崩塌的小型水坝以及径流汇聚,致使洪峰流量达1.7万立方米每秒,是板桥水库设计最大泄量(1720立方米每秒)的100倍。
三次只有少量喘息的强降雨过程,终于酿成了弥天大祸。
8月5日14:00—8月6日00:00
第一场暴雨持续了10个小时。当日,板桥雨量站测得日降雨量为448 .1毫米,最大1小时降雨量142.8毫米。而按水库“千年一遇”校核标准,最大日降雨量是306毫米。板桥水库水位迅速上升到107.9米,已接近最高蓄水位。
8月6日12:00-7日04:00:
第二场降水历时16小时。6日23时,板桥水库主溢洪道闸门已经提出水面,输水道全部打开泄洪。库水位高达112.91米,而设计最高蓄水位110.88米。
8月7日16:00-8月8日0:40:
“75·8”暴雨的第三场降水、也是罕见到不到两秒钟就接满一脸盆水的最大降水降临,这场暴雨持续13个小时。
不详征兆在天地混沌的状态下陆续出现。8月4日,桥板镇,鸡不入舍,猪不吃食,一黄狗跳上屋顶,如狼狂啸;桥板水库下游几十里处的暴雨核心点林庄,村边聚满了黑压压的乌鸦,驱不走、赶不散,聒噪不已。上游泌阳县境内大路上蚂蚁密密麻麻地搬家。
上游泌阳境内在第一轮暴雨中,各水库、河道水位急剧上涨,大中小水库均达到蓄水极限。而悲剧率先在确山发生,近在咫尺的板桥和遂平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确山经过两轮暴雨袭击后,降雨达1100多毫米,山洪暴发,山体滑坡,水库溃坝,塘堰坝溃决,几十吨重的钢筋水泥军用设施顺水漂走。军方的武器和装备被洪水卷走。8月7日,京广线上一列火车被洪水推出轨道,翻沉在马庄河下。
淮河另外两条支流西平县洪河、汝河洪水也再向驻马店平原滚动,5日至8日两次出现洪峰,河水越过多处堤坝。
8月5日17时,库区内电话中断。公路交通中断。板桥水库逐渐地变成了一座信息孤岛。驻马店地区革命委员会生产指挥部副指挥长陈彬只好到部队用电台,辗转大坝两端、沙河店、接力联系。
8月6日子夜,板桥公社一名干部蹚着齐腰深的积水赶到水库管理局,转达了泌阳县委转来的省、地防汛指挥部指示:板桥水库开闸泄洪,最大泄量开到400立方米/秒——— 这是一个令台风和暴雨耻笑的决定。
7日天刚蒙蒙亮,水库管理局动员保护国家财产,组织家属转移。中午,陈彬召集驻军、水库、板桥公社领导人会议,商讨应急措施。宣布水库处于紧急状态,通知下游群众转移。同时催促地委立即向驻军求援,派军队到水库抢险,抢修通讯线路,运送草袋、发电机组和其它防汛器材。
指挥部有争吵的声音,全部打开泄洪渠道或者等待上级命令,成为一个两难的选择。
在无法得到更高级别命令之前,指挥部尽力地做着抵御的准备。水利局的回答是:
麻袋:没有。
草袋:没有。
板桥水库和板桥镇防汛器材:没有。
木料:没有。
铅丝:没有。
应付意外的炸药:没有。
这是驻马店方面在8月6日、7日对板桥水库灾情作出的全部反应。
库水位以每小时0.3米的速度上涨,此时已达115.7米,离坝顶只有一米左右。
这是8月7日晚7时许到凌晨的几个细节:
陈志家正在收拾渔网上船;魏成栓夫妇正在寻找结实的房子躲避;宿鸭湖坝下村庄里,5岁女孩王梦琳即将进入梦乡;数万人已经拥挤在宿鸭湖大坝上。
河南省水利厅正在郑州召开紧急抗洪会议,商议死守薄山水库、保住宿鸭湖水库及石漫滩水库是否要炸副泄洪道的问题;水利工程师陈惺等人在担心板桥水库,陈惺建议:速炸板桥水库副泄洪道,以增大泄洪量!但这一建议已无法传到板桥。
原中共驻马店副书记魏世昌一直通过邮政局联系各县,能通话的地方都汇报雨大、水大,到处决口子。
溃坝前一刻:雨骤止,星闪烁
22:00,在水库方面的要求下,调集驰援水库防守的驻军在大坝南端升起了两颗红色信号弹,并举枪对空扫射报警———没有人弄清楚摇曳的红色信号弹以及隐隐约约的枪声,是什么意思。
22:10,水库管理局收到了驻军转来的地区防汛指挥部电报,指示打开闸门,以450立方米/秒的速度泄洪,不考虑其它影响,全力以赴保证大坝安全——— 距6日指示最大开闸400立方米秒,多出了50立方米秒的泄洪量。
接报后,陈斌、张群生、陈付安等人联名向中央、省委、地委发出的这份特告急电,通过军队发出,在历史档案残缺不全的材料中,河南日报记者于为民找到过这样一份电文,这是板桥水库历史上,最后一纸救命的莫尔斯电码:
“板桥水库处于特别危机状态库水位已过坝顶即将漫过防浪墙主副溢洪道已全部运用要通知沿河社队注意抢险转移水库防汛指挥部在大坝南头请求空军支援”。
从板桥水库下的魏湾、赵庄,到文城乡,诸市乡、诸堂乡、阳丰乡、直到遂平,自西南向东北方向数百个自然村的十数万百姓,正在泽国中度过一个困苦却不乏快乐的一夜。
在魏湾一座拥挤的地主的大宅子里,人们湿漉漉地拥挤着,开着平时开的玩笑,讲着笑话。除了难熬的夜晚和天空裂缝一样倾灌而下的雨之外,没有什么两样——— 一些家庭,甚至在暴雨的天气,请来了无法干农活的亲戚来吃种植的瓜果。
此时的遂平县,也是少年儿童的欢乐家园,从襁褓婴儿到儿童到少年,他们的哭闹和嬉戏,装扮着深夜的活泼。
0:20,水库电站因形势危急,停止发电。大坝陷入黑暗。
此时,板桥水库大坝上大批水库职工、家属这时正被转移到附近的高地。库水一厘米一厘米地上涨,淹至脚面、脚踝、小腿、膝盖……
库水迅速平坝,坝体受水面,水舌舔着防浪墙,将防浪墙上的沙壳一块块掏空,一千多米的大坝,闪电之下发亮的水漫过来,形成了一块巨大的瀑布。
水库职工还在与近十亿立方米的库水做着抵抗。有人甚至搬来沉重的书柜,试图挡住防浪墙上不断扩大的缺口。
冷静的水文站职工在暴雨中用斧子凿树,以记录洪水水位……
一道闪电。一串雷之后,突然天地噤声———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暴雨骤止,夜幕中出现闪烁的星斗。
妇女儿童们惊喜地发现,埋没膝盖的水,落到了脚踝甚至脚面上。
惊喜的喊声响起:
“水落啦……”
陈斌突然觉得脚下一晃,他听到了天崩地陷般一声巨响,板桥大坝,像是打了个趔趄,洪水已经翻过防浪墙,剥去沙土层,从大坝跨越汝河的地段推开了缺口。
板桥大坝在微弱的星光之下,瀑布般的水幕消失,积攒了几天的近亿立方米库水,在上游来水不断地推托之下,以撕裂一切的力量,推开了板桥大坝。
“出蛟啦……”
这是在惊喜之后又一声巨大悲恸的喊声。
在地球大坝历史上,迄今依然无能超越纪录的净高十几米的水墙,逃逸出人类构筑的大坝,所向,披靡一切,睥睨一切……
水声轰隆。即使是板桥大坝上所有这些为数不多的见证者,也无法想象几秒钟之后,将被彻底改变的世界,将被抹平的历史。
板桥水库水文站的职工们,几乎来不及想任何东西,他们的职责,是记录水落水涨的水位。他们默默地拿起石块,水下去,做个记号,下去,再做记号。他们跟了几个小时,直到水库,露出清晰的,原来叫“沙河”的河床。
水每下去一厘米,那就是巨大的水墓不知道向上堆了多少米;埋了多少人。没有人说话,没有一个声音,只有这种刻骨蚀髓的天籁之声。


时间:1975年8月8日,凌晨0:40

京广铁路遂平段,50吨的火车车厢被冲走5公里,铁轨被扭成麻花形……

地点:板桥水库决口处。河南省驻马店地区泌阳、遂平、确山三县交界处,沙河进入驻马店平原峡口处。
1975年8月8日凌晨零时40分,河南驻马店地区板桥水库因特大暴雨引发,9县1镇东西150公里、南北75公里范围内顿时一片汪洋。板桥水库大坝,位于河南驻马店地区,灾害发生时,17个泄洪闸只有5个能开启。水库管理人员在没有得到上级命令的情况下,不敢大量排水泄洪,而上游石漫滩水库的大量洪水急骤流入板桥水库。
在溃坝6个小时前的8月7日19时30分,驻军向上级部门发出特急电称:“板桥水库水位急遽上升,情况十分危急,水面离坝顶只有1.3米,再下300毫米雨量水库就有溃坝危险!”8日零时20分,水库第二次向上级部门发出特特急电,请求用飞机炸掉副溢洪道。同第一封急电一样,这封电报同样没能传到上级部门领导手中。
20分钟后,洪水漫坝。水库管理局第三次向上级部门发出特特告急电,并“擅自”开启尚能移动的五扇闸门,此时水库已经开始决口。
震惊世界的惨剧拉开了悲凉的序幕。据记载,溃决时最大出库瞬间流量为7.81万立方米每秒,在6小时内向下游倾泻7.01亿立方米洪水。溃坝洪水进入河道后,又以平均每秒6米的速度冲向下游,在大坝至京广铁路直线距离45公里之间形成一股水头高达5- 9米、流宽12-15公里的水流。


被困水中的灾民。

汝南县灾民向高处转移。

医疗队向灾民宣读慰问电。

在35年后酷热的7月末,我们来到板桥水库。
在大坝复建纪念碑前,9岁的小姑娘王思念,手里拿着一本著名少儿文学作家马红鹰的书,旁边是自己家里摊在水泥路面上晒的小麦。
粉红色衣服的小女孩,安然地生活在大坝下面。复建的大坝依然连接着一南一北的两个山头,大坝显得结实而现代。
在大坝溃口处,一个当地警察在酷热的午后照例在村庄里巡逻,村子里除了老人,就是35年后的又一茬小孩。巡逻警察把没有空调的闷热汽车停在一片树荫下,打开门散热;在草丛里自在地小便之后,将脚伸到一个水管汩汩流水的小洞上,任哗哗的水流弄湿他的制服。
“你问‘75.8’吗?我们这代人没有几个知道。”警察有些难为情,笑着说。
是的,忘记的不仅仅是年轻的一代。包括他们的爷爷和父母们,也在忘记———前辈刻意忘记的是痛苦;年青一代,不经意间忘记的却是历史。
不仅是年青一代对“75.8”记忆缺失,就连属正史记载的当地县志,关于“75.8”的记载,也只有短短一小段文字,寥寥数语。巨大灾难在这里是那么轻描淡写。
把死去的孩子从妻子怀里蹬掉
河南省遂平县文城乡魏湾村的魏成栓和新婚妻子赵英被巨浪打散了———所幸,他们后来生子生女,已经有了第三代。共有28口的家族瞬间失去14口老老小小,而今重新兴旺起来———在魏湾没有谁家的房子比他们家的漂亮;而当年21岁的姑娘,变成了56岁的慈祥大妈。
8月8日凌晨,哥哥魏栓发现院子已经变成了大水坑,屋里的水也渐渐没过小腿肚。过了约半个小时,魏栓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老屋内墙上的土块一直往下掉。“房子要塌,得跑。”魏栓赶紧招呼父母先出去,他一手拉着妻子,一手抱着小女儿向外走。水很快漫过了胸口,妻子拖着哭腔对他说:“你会水,你先走吧,看来我活不成了。”魏栓瞪了妻子一眼:“要死咱一块死。”刚出院子10多米远,魏栓回头看了一下,老屋已经坍塌了,很快消失在大水中。夫妻俩捞着一个东西死死地抱着。
“嫂子还抱着女儿,其实只有11个月大的女儿早就呛死了。嫂子依然死活不丢手,水大浪急,哥哥不敢松手啊,一松手也是死。哥哥只好把小女儿从妻子怀里蹬掉,任死去的孩子随波逐流”———三天后,魏栓和妻子回到家里,得知两个妹妹和两个孩子都没了。
赵英等人被困在了一座老房子里,那里聚集了近百人,大水已经向屋子里渗透了,“有人把被子往门上堵,想把水堵住。”当年的赵姑娘说,可是这时,房子塌了,房子是被水憋烂的,“百十口子,活下来的没有几个。”她和丈夫扒拉上了一个箔(河南农村高粱杆织成的席状物,很大,可以卷起来晒东西,也可以抹上泥巴当墙)。
57岁的陈志家,35年前是板桥水库水产队的职工,有幸赢得了那场“生死劫”,后调回薄山水库管理局灌区管理处,在那里,结婚,生子,在家庭困顿中提前退休。他大学毕业才30岁的女儿陈慧,身患尿毒症在床数年,已经花费了20多万的医疗费。
陈志家回忆起那个夜晚,他可能是幸存的板桥水库溃坝第一个亲历者,在巨大的水头上看到的一切:世界,就在他的面前眼睁睁地消失。“就这样飘着,这个时候能看见一些东西了,白花花的水啊。我在水头上,看到前面有村庄,有灯光,突然一下近了。人和哭喊声就在眼前,可一下子就什么都没有了,过去之后,身后的水面太安静了。什么都没有了。”
“当我能够抓着东西浮出水面的时候,我已经喝水喝得快撑死了。”他不知何时从船上落入了水里,另外六个同伴不知所踪。他拼命抓住了一件东西,似乎为船体的一块木板。“这个时候能听到周围的动静了,除了呜呜的水声,也听到了嘁哩喀喳的声音和人喊救命的声音,我不知道是在哪里。”
陈志家从水里冒出来有意识时,他回忆道:“雨一下子停了,天上有了星星。”这个景象在板桥水库水文站职工老黄那里得到印证,水冲下去了,雨住,天晴。
大水把一切连根拔起
35年后,56岁的“赵姑娘”在自家新起的大房子里回忆那时的惨象:“几天后,我们七八个人回到了村里,是按着记忆找回来的。”他们只能按照模糊的记忆寻找村庄,因为大水所到之处,房屋、庄稼、树木,一切“有根”的全被连根拔起,“留下白花花的生地,一棵庄稼都没有了。”
这是几乎所有经历大洪水冲击幸存下来的人回到村庄的记忆。
魏成栓家14口遇难的亲属中,只有奶奶的尸体找了回来。这个村庄的历史就此“从零”开始。因为,就连祖坟都被连根拔去了。“过去的东西,哪怕是一张相片,都找不到了。”村民李志国说。魏湾在1975年洪水中死去的千把号人,基本都没有坟头。埋什么呢?啥都没了。照片?唉,洪水扫得可干净了,现在有点连面目都记不清了。
不知过了多久,陈志家终于遇到了活着的人。“有些距离很近,可是谁也帮不了谁,水太快。不过大家能够互相说着话了。也看到一些冲得没力气的人‘出溜’一下子就落水里不见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问周边的人这是哪里,人们说这是阳丰乡。这个时候遇到了一棵树,树上已经有七八个人了,把他救上去了。
天亮时,赵英看到了一个大瓦房的房顶,喊上面的人,才知道冲到了铁路边的仁桥。魏湾村被冲得最远的一个人到了上蔡。
大部分从板桥水库被冲下来的人,未能活着翻越京广铁路,水浪形成的巨大落差,在翻越铁路时下沉入路沟,那里成为许多人的坟墓。“基本是几十个回来一个。”水后,铁路路沟里沉积下的尸体不计其数。一位从武汉方向来的参加救援的解放军战士后来回忆:“铁路两旁的树枝,都被黑压压的苍蝇压弯了”。
大水下去的时候,人们把陈志家放到门板上,他的腿受伤了,流了很多血,垂死的他被放在一个淤杂堆上。等他能歪斜着走路的时候,医疗队的人竟然从他睡过的淤杂堆里拉出来8个死人。“我就睡在这些肿胀得像牛一样的尸体堆上。”他蹒跚着走到阳丰公社卫生院,那短短的三里路上,成百具死尸散落在路旁。
魏湾村东面的赵庄,赵学正和媳妇、7岁的妮子坐在房顶上。大水先猛地灌进房子,接着房子被水往上一拱一提,就散架了。
他和女儿抱着房檩条,开始往下漂。碰到一棵树的时候,树把房架给撞散了。女儿就此失散了。他左右不了自己的生死了,心想妞这么小,肯定是回不来的了。
“我们在水头。从文城到阳丰,一路上,听到前面喊救命,接着没声音了。一路上都是这样,感觉很奇怪,所有的东西在眼前变没了,掏空了。心里说不出来的一个东西堵着。”他漂到了京广铁路边的张店村,女儿漂得更远,并经历了几次生死。“她这一辈子也没有想到能坐这样的船。”
赵学正的女儿失散后,又抓了一个箔,箔卡在了一棵树上,天亮的时候,树被水连根掘起来,女儿又漂下去。“漂到遂平莲花湖的时候,孩子在水里哭,嗨,一个晚上啊,7岁孩子坚持到天亮!”一个大麦秸垛上,上面趴了十几口子人,孩子一哭,上面赵庄一个叫春莲的看到了,救孩子上了麦秸垛。麦秸垛过铁路的时候,被大浪打散了,断了两截,赵的女儿坐在麦秸垛前面,冲出去活了。后面半截麦秸垛上的十几个人,就活两个。
赵英和丈夫等人活着回到了魏湾,可是,大部分的人都没有回来,最多的是10岁以下的孩子,这是魏湾人最不能提的伤痛记忆。“10岁以下的小孩就活了几个。”当年开学的时候,一年级学生只有三个,高年级的也就剩下五六个学生了。学校都开不起来了。魏湾断了一代人。
大水冲走了一切,包括那里一代人的生命接力。赵学正和女儿回来了,300多口人的村子,他们是活着的130来口人中的两个。
坠入旋流不复此生
板桥水库底部高程为120米,文城魏湾高程为100米,遂平县城的高程为65米,县城东部的高程为50米。这是一个洪水可以绝对控制一切的坡度。
板桥水库控制流域面积762平方公里,水库纵长8公里,平均宽4.45公里。下游遂平西起文城公社魏湾,东至常庄公社任庄,长达55公里,宽15公里,有830平方公里的土地,直接属于其扇面攻击范围。大坝被水头撕裂的缺口很快成为300多米的裂口。
巨量的库水,犹如一把切蛋糕的刀子,轻松地将裂口从坝顶向坝基切伸,从20多米高的坝顶,直到坝基根部,近十亿立方米的水,再也没有阻力。
奔涌而出的更大的水流,雷霆万钧,成扇面的水墙,向他们蓄谋已久的目标扑去:田野、树木、飞禽走兽,平原上大大小小小的村庄和人们。
板桥水库大坝高仅为25米,库容仅为5亿立方米,板桥水库最大溃坝流量达到78200立方米/秒。板桥水库的溃坝洪水冲到下游约四十公里处的遂平县城时,还有53400立方米/秒的洪峰流量。洪水波以立浪或涌波形式向下游急速推进,时速在30到50公里。
换句让人无法接受的话,这就是一架绞肉机和粉碎机。
按照溃水的速度,大约十分钟左右,第一个水头来到板桥水库下游沙河第十一道弯北岸洼地的魏湾。
又几分钟后,洪水来到毗邻魏湾的赵庄———这是一个更深的洼地,村子里最高的树的树梢,还没有周围的地面高。
接着是文城、阳丰、遂平县城、京广铁路……
死神邪恶地选择了黑夜。从凌晨一时到水势平稳的早晨,这5个小时是驻马店地区最漆黑的5个小时。5个小时后,驻马店迎来了新的一天的光明。
赵英对洪水以前,她初嫁的村庄的记忆是:夏日里青纱帐密密实实,瓜熟蒂落的季节里总能尝到瓜果的甘甜与清香。可这一切,已被洪水滚滚带走。
就在板桥水库溃坝之际,它北偏西的石漫滩水库亦溃坝,同时,河南中部两座中型水库、58座小型水库相继溃决,近100亿立方米(注,加上此前暴雨已经滞留在平原地区的均一米左右的积水)的洪水肆意横流。驻马店地区东西150公里南北75公里范围内一片汪洋,400多万群众被洪水围困。倒塌房屋524万间,冲走耕畜30.23万头,猪72万头。跨越驻马店境内的京广线铁路被冲毁102公里,中断行车16天,影响运输46天,直接经济损失近百亿元。成为世界最大最惨烈的水库溃坝惨剧。
浑浊的水面上,是成千上万具漂浮的人的尸体,大人,小孩,老人,妇女,激烈的水流将他们的衣服剥碎,他们赤裸着,回归自然状态,而更多的,则被掩埋在水下。数不清的家禽走兽,野生的,家养的,甚至包括脆弱的昆虫,几乎被悉数格杀。
沿途的黑暗中,“呼通”、“呼通”的房倒塌声,“咔嚓”、“咔嚓”的树被击断声响成一片,撞击声中,那些呼救的声音,没有机会发出下半句的声音。
人们直接被水呛死,或被水中的物件击中死亡,或被电线、铁丝缠绕勒死,或被吸入涵洞窒息而死,更多的人在洪水翻越京广线铁路高坡时,坠入旋流不复此生。
没有人,也没有神能更准确地俯瞰这个被碾碎的大地。
当时间磨平伤痕走过35年后,人们逐渐听到、看到、“回忆”到那真实一幕的情景:
洪水“所到之处,建筑、树木一瞬间消失了踪影。干流(指溃水主要冲击扇面)水面上,人头攒动,拼命挣扎、呼救。遇难人的尸体和猪、羊、牛、马、鸡、鸭等动物尸体,顺水漂流。石磙碾盘被冲下沟河,链轨拖拉机、重型机械车床等随水翻滚。遂平火车站50吨的火车车厢被冲走5公里,铁轨被扭成麻花形……遂平县燃料公司五十吨级地下油罐被拔冲走八个,最远的冲到五十华里外的宿鸭湖水库。
洪水过后,只留下一片灰蒙蒙的大地。河沟里、淤泥里,人畜尸体,横七竖八。”
1975年8月8日3时左右,峰头高达7米到10米的洪水兵临45公里外的遂平县城城下。它轻松地越过遂平县城,在遂平县档案馆保存的档案资料记载:“全县23万人被冲走,18869人遇难。”
可是,对这个数字的准确性是一直存疑的,因为,仅文城公社的记载官方数字是:全公社3.6万人口中,有1.8万余人遇难。该公社魏湾大队沿河五个村子李湾、魏湾、梁湾、吴湾、赵湾,一字排开:1700余人中有近千人丧生;该大队三小队256口人中仅存96口,有7家人绝户。
百万生灵的炼狱
“我看到了水从西南方向冲过来。”文城南街,70来岁的邓玉成回忆35年前,他从遂平县城回到家看到的情景,35年后,这座曾经的古镇已无往昔的寨墙、古老的房屋,“所有这个地方的一切都是重建的。”
这位遂平县塑料厂的厂长兼支部书记,在漫天的大水就要冲来时,和家人、小孩儿来到寨墙边。这时,他的邻居邓茂的媳妇刚刚在水里早产,人们搀扶着产妇也走向了两三米高的寨墙。
邓玉成刚爬到寨墙上,洪水已经排山倒海般扑过来了。“我突然感觉西南赵楼方向有一道亮的东西,一种奇怪的呜呜的声音。等黄色的发亮的线近了,突然拐弯,接着‘呼咚’一声,赵楼就被水拍进去了,开始还听到赵楼的狗叫人哭,很乱,几秒钟,赵楼啥动静也没有了。哎呀,跟拍蚊子一样啊!”
寨墙上挤满了人,未来得及爬上的,已经被水卷走了。邓玉成让家人抱紧墙上的一棵树,等着天亮。“和等着刀落到脖子上头落地的感觉差不多。”那是寂静的等待,“文城安静得像是连蚊子都死了一样。鸦雀无声,怕人。”
大水顺着文城向东北方向奔去,沿着35年后的一条宽阔的公路,直扑遂平县城。大水过了上仓、罗李、阳丰……瞿阳镇、京广铁路、八里杨村……大水没有终点,它的终点是要汇入江河,汇入大海。
“水头过去了,水的声音也小了。水面上漂过来的人,还有零零星星哭喊。这些都是上游村子里的,说不定熟悉的朋友和亲戚,就从自个脚下的水里流过去了!”邓玉成和活着的人眼瞅着被大水冲走的人不能施救,这是洪水沿途所有逃生者的悲哀。
洪水过后的文城、诸市、阳丰等一带,所有残留的树木,趴在裸露的土地上,一律指着一个方向:西南到东北,这是板桥溃水惟一留下的证据。
8日凌晨2点,洪水已扑向了遂平县城。
洪水以每秒六米的速度滚滚东下,上游被冲断的水泥电线杆连着高压线,在洪水中直扑下游,拉直的电线犹如一把利剑,所到之处,房屋、树木、建筑物拦腰切断。有的人被电线切去了头,有的被斩断了腰,有的被击昏致残,几乎无一幸免。
遂平县招待所里停着一辆炮二师的军用吉普,几名战士把电台架在车顶上,轮流向外呼叫,但报话机里没有任何回声,洪水切断了县城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中共驻马店地委第一书记在洪水来的前夜,还在郑州参加地市书记会议,在他心急如焚往驻马店赶时,大水已经冲断了路。他后来绕到周口、项城、新蔡、越过淮河、经淮滨、信阳,又转乘火车,100多公里的路却绕行上千公里才辗转回到驻马店。
中共驻马店地委、地革委在想到向上级报告时,电讯中断,电报由驻马店军分区发往武汉军区,转到安徽合肥,再上报中央。
就在驻马店的告急电报辗转到达北京时,洪水的巨浪继续东进,在扫荡了上蔡、汝南之后,于8月9日深夜,洪水淹没了平舆县城。至此,板桥水库溃水,完成了对驻马店地区生灵肆无忌惮的涂炭。
可以查询到的档案资料显示,在那几天里:汝南,10万人被淹(指尚漂浮在水中),已救4万,还有6万人困在树上,要求急救;全县20万人脸浮肿;新蔡,30万人尚在堤上、房上、筏上,20个公社全被水围住,许多群众5昼夜没有饭吃;上蔡,60万人被水包围。华陂公社刘连玉大队4000人已把树叶吃光,黄铺公社张桥大队水闸上有300人6天7夜没有吃饭;平舆,40万人在水里……
新蔡、平舆东部水仍上涨,全区200万人在水中。
这是大水过后的怎样的一座炼狱?没有人见过这样一具棺材,见过这样的一座坟茔:几十亿立方米的水仅仅用了几个小时埋葬了这一切。
逐渐回归的人们却找不到家在何处,他们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来找到自己的房舍依稀可能的地方。失散的人们,夫找妻、妻找夫、父找子、子找父、兄觅妹、弟觅姐……互相询问,东奔西跑。
几乎每个村庄,都失去了很多孩童叽叽喳喳和哭闹的声音:几个小时前,还是家庭希望的孩子们,就如小鸟一样去了天堂。一些村庄,十岁以下的孩子很少再回来———水,比他们脆弱的生命更坚硬。
腐尸遍野,夺命瘟疫
滔天洪水过后留下的,是一群群体力不支的人,饥饿、疾病、甚至传染性疾病,在大量尸体未能清理之前,瘟疫随时可能爆发,将有一批人不能逃脱第二波的劫难。
灾后第21天,恢复运转的遂平县革命委员会发出了“遂革发75(30)”号文件“关于当前防病治病的通知”。“由于灾后环境污染严重,人群抵抗力下降,乙脑、伤寒、疟疾等传染病日趋上升。”文件说,要把各地的野战医院建立起来,加强疫情报告,就地隔离治疗传染病。
京广铁路以东,地势低洼,从西平到遂平、汝南、平舆、上蔡、新蔡洪水连成一片,在数百里的洪水中,人们被围困在房顶上、树杈上或河堤上,开始打捞些瓜果、玉米棒充饥,后来只能吃树叶、树皮。
中共驻马店地委组织了几艘机帆船,日夜不停地抢救群众,但数百万被浸泡的人怎能救完———
水坑里、田埂边、桥洞中、到处都是死尸,横七竖八惨不忍睹,有的死尸倒悬在树上。卡在柴草堆里。埋尸队员们开始小心翼翼地将尸体集中在一起,给赤裸的尸体裹上随手都可以拾到的破被子、烂床单和衣服,掩埋起来,在地上留起坟头。但尸体太多,有的已无法辨认,更无法挪动,只好在水坑里,路边上挖几锹土,就地掩埋。在车站,铁路两旁、车辆里,淤积了大量尸体,既无法挪动,又无法掩埋,只好浇上汽油点火烧掉。逐渐发臭变烂甚至产生毒素的人和动物的尸体,弥漫着人们说不清楚的雾气。
由于细菌的吞噬,天蒸地热,尸体正在可怕地威胁着无衣无食,体能消耗过大抵抗力越来越弱的存活者。大量蚊蝇滋生,树上的苍蝇结成辫,滚成团,压弯了树枝和高压线。
逃难而生的陈志家被阳丰公社卫生院收治,那里已经挤满了病人。他是板桥水库的人,因此受到了格外关照。卫生院里,开始是受伤发炎的,后来是传染病发作的,每天都有人在死亡。由于病人接收太多,一座两层小楼由于住人太多而倒塌,又有很多人被砸死砸伤。
遂平县档案馆的文件记载:“灾后的遂平县腐尸遍野,苍蝇成群,外伤、肠炎、红眼病等发病人数达24万,前来救灾的北京、广州、上海和解放军等11个医疗队,共计433人。9天时间里治疗12527人。”
如何去除瘟疫,消灭蚊蝇,治疗和预防疾病,遏制传染病和瘟疫的蔓延,遏制第二波可能比第一波更大的死亡悲剧,是摆在丧失部分机能的政府机器面前巨大的课题。
更为致命的是,在一片洪荒之中,本来就很薄弱的医疗系统陷入瘫痪:各县、公社大部分医院和诊所房倒屋塌,药品器械不是被洪水卷走就是霉锈变质。
由于交通依然不畅,上述各县的发病数据相当不完善、精确、详细。流行性感冒、细菌性痢疾、传染性肝炎、疟疾、流行性乙脑、钩体病到处扩散。文件档案显示,据不完全统计,病人有113.3万……
现驻马店市档案馆藏资料显示:8月18日,平舆、上蔡、新蔡三县尚有88万人被水围,群众生活极困难,华陂公社5.6万人仍有2.16万人泡在水里,已病死21人;汝南发病32万。其中痢疾3.3万,伤寒892人,肝炎223人,感冒2.4万,疟疾3072人,肠炎8.1万,高烧1.8万,外伤5.5万,中毒160人,红眼病7.5万,其他2.7万。8月20日全地区尚有42万人在水中,病死者274人。
从8月9日至22日,卫生部、解放军总后勤部、北京、湖北、河北、山西、武汉军区、广州军区、河南省军区及全国各地市的198个医疗卫生部门,派出三千多名医务工作者先后抵达灾区。空军从9月1日至6日连续出动飞机248架次,喷洒可湿性“六六六”粉248吨,覆盖了宿鸭湖以西250平方公里的地区。
炸开班台闸
魏成栓、赵英、李志国,那些活着的魏湾村民,在摸索着找到村庄遗骸时,已无一口可以充饥的粮食。
驻马店地委、地革委的求救电报最终到达了北京,8月9日晨,时任国务院副总理李先念的指示到达全国各地:河南地方的党政军民要集中力量抢险救灾,重点是救人;明天中午派慰问团到河南;要求各省向河南支援大批救援物资。
8月9日深夜,遂平县委召开了紧急的常委会,决定向全县发出安民通告。但广播没有了,电讯中断了,最后想到用大字报形式贴出去,可是,找遍整个县委机关却无一张纸墨,最后在招待所楼上翻到了红纸,洪水过后的第一份安民通告才发了出去。
灾后第四天,中共中央的慰问电到达河南,号召灾区人民向洪水灾害作顽强斗争。
灾后第五天,中央慰问团在国务院副总理纪登奎、全国人大副委员长乌兰夫的率领下,到达驻马店,纪登奎等人乘坐两架米-8直升机作了空中视察。
解放军以最快的速度向驻马店推进,海陆空立体地向灾区数百万人进行着当年力所能及的施救。空投粮食,成了解决饥饿的幸存者口粮的唯一办法。那些从天而降的食物有了一个称谓:天馍。
“那时的省会郑州,简直成了大饼、馒头的世界,都是发往灾区的救济食品。”河南省委办公厅的一位同志接受当地媒体采访时说。
原驻马店地区档案馆馆长朱玉福当时在地区救灾办公室工作,奉命到省委报送材料时,看到大街小巷扯起了绳子,晾满了不计其数的大饼,忍不住热泪盈眶。
从灾难发生到1975年9月5日,从北京、广州、南京、兰州、济南、成都、武汉7大军区,和北京铁道兵司令部、北海舰队、东海舰队、河南省军区等赶赴驻马店灾区抗洪抢险的部队,诸兵种已达42618人。
灾后短短的几十个小时里,炎热的太阳,将数万平方公里的水面加热,几百万具人和动物的尸体开始肿胀发烂。
安徽与河南交界处的班台水闸成了困住洪水东去的“拦路虎”,如果不打开班台水闸,洪水继续浸泡着数百万的民众,发病率将迅速上升。只有一个方案:炸掉班台闸。
陈惺,河南水利厅水利专家,参与了板桥水库的设计。南都记者试图寻找到这位历史的见证者,遗憾的是,河南省水利厅的人员传递出的消息说:陈惺已于去年辞世,带走了许多不能说的秘密。
史料记载,陪同纪登奎视察的正是陈惺,他们察看了京广线以东灾区,汝南、平舆、新蔡、上蔡和西平县的范围内见到的几乎是一片汪洋,5座县城和条条块块分布的高地如同散布在海中的岛屿。直升机飞行的高度仅50米,能清楚地看到每座“岛”上都密集着灾民。一些“岛”人多面积小,大量灾民不得不站在水里和爬在树上。
陈惺告诉视察的中央领导,必须炸开班台闸,加速行洪才能救百姓于洪水。8月14日凌晨,陈惺在河南省委书记刘建勋一再的嘱托下,与农林部长沙枫一起抵达北京,向李先念做了汇报。
李先念在与主持中央军委工作的邓小平通话后,邓同意派出武汉军区和南京军区舟桥部队,向陈惺在地图上指出的爆破位置进行炸坝任务。
随后,纪登奎做出决定,沙枫任指挥小组组长,陈惺、盖国英为成员,执行爆破任务。14日上午十点,沙枫、陈惺、盖国英等人已经几经辗转,从北京到达新蔡县,又换乘一艘柴油机船,驶向班台闸,与武汉军区副司令员孔庆德汇合。
此时,安徽阜阳地委书记正在班台闸的另一方,他被带到沙枫等人的指挥船上,沙枫下令他接受中央指令,转移下游群众。可是,他说,群众不愿转移,不同意炸坝……要与班台闸共存亡。
沙枫再次强调,中央命令一点都不能变动,必须炸坝。当日10点20分,10吨炸药爆破了班台闸,被束缚的洪水立即向下游泄去,被淹没了7天之久的驻马店,渐渐露出了地面。


板桥水库溃坝最高水位铭石,掩映于荒草之中。溃决洪水就是从这个位置盖地而来。 南都记者 江华 摄

板桥水库复建纪念碑,碑文称“卷走数以万计人民的生命财产”。

75 .8对大坝的反思一直在持续,“建坝”、“反坝”的双方意见难见高下,就在二者的争论中,中国的大江大河大多数完成了被分割的过程,越来越多的大坝筑起在江河上。
死亡数字模糊
地方志里、纪念碑的官方“墓志铭”里,这个数字一直是模糊的,各种说法在流传
“75.8”洪水到底死亡了多少人?是不是如D iscovery所说:死亡24万人?
令人遗憾的是,确切的“75.8”洪水,确切的台风线路,确切的来水流量以及库存,却没有一个确切的伤亡数字。直至今天,在当地地方志里、在纪念碑的官方“墓志铭”里,这个数字一直是模糊的,各种说法在流传着。
1975年,人们对这场震惊中外的特大洪水讳莫如深,报纸、广播保持沉默。
板桥水库重新修建,原水利部长钱正英撰写的碑文是“卷走数以万计人民的生命财产”,异常简洁地概括了这场惊天动地的大事件。
1980年代后,全国政协委员乔培新、孙越崎、林华、千家驹、王兴让、雷天觉、徐驰和陆钦侃在文章中披露,河南“75.8”死亡人数达23万人。
遂平县档案局2005年编的《砥柱》一书载,遂平全县被洪水冲走23万多人,淹死18869人,大部分死难者被冲积到京广线以下地区。
1994年,原水利部长江流域委员会主任、国务院长江三峡建设委员会副主任魏廷铮在马来西亚被国外媒体问及“75.8”水库溃坝事件,回答说:“不记得具体死亡人数,但不会超过一万人”。他的理由是,如果死亡人数超过万人,国际新闻界必然会有报道。
但这位部级官员的说法立即遭到了中国民间的批评,死亡不过万人显然过于保守。而民间关注“75.8”死亡人数,为死难者获得尊重的努力一直没有停息。
孟昭华和彭传荣编的《中国灾荒史》中载录,板桥水库和石漫滩水库溃坝失事,1029万人遭受毁灭性的水灾,约有10万人当即“被洪水卷走”;中国科学院大气物理研究所研究员蔡则怡和赵思雄研究说,死亡近10万人;中国科学院著名气象学家陶诗言写到,死亡人数达“数万人”。
“75.8”洪水见证者、新华社随慰问团记者张广友先生在2003年的一篇回忆录中,详细地回忆了死亡数字变化的内情———
原国务院副总理纪登奎说:“两个大型水库和那么多的中小型水库溃坝,所造成的人民生命财产损失相当于一颗小型原子弹!”他又对张广友、人民日报记者安子贞说,给毛主席、党中央的报告,由你们来起草,内容要丰富,文词要简练,以不超过两千为好。他一再强调“不要超过两千字”。这就意味着,除了阶级斗争为纲,人民群众不怕牺牲地“战洪图”的革命精神为主导的当时,笔墨将花费在此。
张广友和新华社国内内参组吴明华于8月下旬到9月中旬再次来到河南、安徽沿旧路,从陆路重访灾区,写了5篇国内动态清样。
国内动态清样,是主要提供给中共中央和国务院主要领导的情报性质的动态信息。
这篇内参在追寻这次河南水灾究竟死了多少人?内参认为,原来报的8 .5万人的数字显然是多了,估计3万多人,最多不会超过4万人。
1975年8月20日,河南省委有个初步统计数字,说全省死亡85600多人,连同外地在灾区死亡的人数在内,最多不超过10万人。当时省委说,这个数字比较准确。中央慰问团在给毛主席、党中央写的关于河南、安徽灾情报告中,引用了这个数字。
而当时驻马店地委的意见是,不主张再逐个核实。
由钱正英作序的《中国历史大洪水》一书披露,在这次被称为“75·8”大水的灾难中,河南省有29个县市、1700万亩农田被淹,其中1100万人受灾,超过2.6万人死难。2.6万,成了后来被沿用的一个“官方数字”。
原因总结
原板桥水库水文站站长黄明栓说,即使泄洪水闸提起来,“肯定还是要溃坝”
对“75.8”灾难,当年的地方领导和水利专家各有总结。原驻马店地革委生产指挥部指挥长刘培诚总结道:“一是雨型恶劣,降水量大;而是水库缺乏准备,防汛措施不得力;三是水库标准太低,四是通讯中断,上下失去联系。”
许多人的总结中,包括舆论的质疑多将矛头对准“水闸”未能提起,导致行洪不畅,大坝被憋垮。对此,当年亲自参与测量了板桥水库水位,见证溃坝瞬间的原板桥水库水文站站长黄明栓在接受南都记者采访时说:“我后来反复做过三次试验,如果泄洪水闸提起来,会不会发生溃坝呢?”
“肯定还是要溃坝。”他说,其实,当时已经提起了一部分水闸,即便全部提起,泄洪量也不过为最大泄洪能力1742立方米每秒,而那3天的入库流量为13000立方米每秒。提闸泄洪已经是力所不能及,溃坝在所难免。
板桥,或许是原河南省水利厅总工程师陈惺一辈子的疼痛,是他永生的纠结。这位老人已离开,关于板桥以及河南平原上的诸多水库的历史争论却没有停止。他曾经回忆道:“这一年没有召开专门的防汛会议,防汛机构严重削弱,指挥不得力。”
1975年8月21-22日,中央慰问团在郑州召开了水电部和淮河规划领导小组参加的座谈会,后来,水电部组织了全国水利机构,有关科研单位和大专院校专家进行了调查研究,总结了三条教训:
一、水库设计标准偏低,对超标准洪水缺乏考虑;二、在管理工作中存在失误。由于大水前天起干旱,驻马店地委雨前通知各大水库,可能出现伏旱,不要轻易放水;三、防汛方面准备不足,指挥失当。当险情明显,下游组织群众撤退时,一位驻马店地区生产指挥部副指挥长指责“扰乱人心”。
1975年9月19日,有关部门的“板桥水库《关于大坝漫决前后情况的报告》”形成,这份报告写道:“水库垮坝的教训之一是:学习马列、毛主席著作不够,路线觉悟不高,管理和防汛工作做得不好。前一段班子不团结,形不成核心,精力分散,水库管理工作偏离了方向。”
1975年11月下旬至12月上旬,水电部在郑州召开全国防汛和水库安全会议,时任部长的钱正英说:“……责任在水电部,首先我应负主要责任。由于过去没有发生过大型水库溃坝,产生麻痹思想,认为大型水库问题不大,对大型水库的安全问题缺乏深入研究。……三是对水库管理工作抓得不紧。在防汛中的指挥调度、通讯联络、备用电源、警报系统和必要的物资准备,也缺乏明确的规定。板桥、石漫滩水库,在防汛最紧张的时候,电讯中断,失去联系,指挥不灵,造成极大被动。”
幸存者心病
魏湾村的幸存者仍然害怕:“大坝加高了,如果再垮,那是不是淹死的人更多?”
“现在,我们就怕下大雨。”这是赵英等魏湾村那一代经历75.8洪灾幸存者共同的心态,“多少次了,只要暴雨一来,村里的大部分人都会开上车、拖拉机往外跑。”水,成了魏湾村人永远的“心病”。
1987年,板桥水库复建工程开工,魏湾村的幸存者也被征集到工地上出工,他们问工程师:“大坝加高了,如果再垮,那是不是淹死的人更多?”这些沙河右岸的受害者,对十余公里之外的水库,表现出抗拒和忌惮。
溃坝多年后,陈惺在一篇回忆文章中写道:
“应该全国贯彻治淮方针,实行统一治水和蓄水。河道上的上中下游是一个整体,75.8特大洪水的抢救工作是在下游承担损失的情况下完成的,当发生特大范围的洪水时,必须强调服从全局,当发生中小洪水和局部洪水时,应该尽量照顾局部,把自然灾害缩小到最低限度,发挥水利建设的最大效益。”
或许,亲临班台水闸的炸坝一线的经历,滔天洪水从河南进入安徽,是他难忘的记忆。对水的控制是水利专家的命题,当洪水从面前随意流淌却无能无力时,那是怎样的滋味?
如果不是当年陈惺对河南水利工作的“纠偏”,或许75.8的灾难将更大。
板桥水库兴建于1950年代“治淮”初期,指导思想为1950年夏天,国家出台的《关于治理淮河的决定》。这个决定确定了“蓄泄兼筹”的治淮方针,具体制定了“上游应筹建水库,普遍推行水土保持,以拦蓄洪水,发展水利为长远目标”和“低洼地区举办临时蓄洪工程,整理洪汝河河道”的战略部署。“治淮大战”由此拉开序幕。
到1960年代末,驻马店地区新增水库100多座———不知不觉中,驻马店扼住了自己的喉咙。包括板桥水库在内的部分水库为苏联专家设计。
1961年,河南省委书记刘建勋在信阳找到了发配在那里的“右倾机会主义分子”陈惺。按照陈惺的建议,河南开始对水利工程进行“纠偏”,全省水库一部分设计标准偏低、施工质量较差、存有隐患的水库,包括一些大型水库,予以废弃。
但是,陈的建议鲜有人理会,“以蓄为主”的治淮策略被大范围推广,很快便推及到安徽。在安徽境内,不仅丘陵地区涌现大批小水库,淮河流域的河道也被一道道“水坝”分割闸起,造成淮河流域在后来数十年间致命的“肠梗阻”。
75.8对大坝的反思一直在持续,“建坝”、“反坝”的双方意见难见高下,就在二者的争论中,中国的大江大河大多数完成了被分割的过程,越来越多的大坝筑起在江河上。
板桥水库溃坝后,河床赤裸了11年,驻马店地区依然遭受过几次重大的洪水灾害。经历了数不清的考证和结论,1986年板桥水库复建工程被列入国家“七五”期间重点工程项目。1986年底开工,1993年6月5日通过国家验收。板桥水库复建工程水库总库容比原来增加了34%,水库防洪库容4.57亿立方米。
“我们仍然害怕。”魏湾村人说。
还是那份《关于大坝漫决前后情况的报告》,有这样一段话:
在党的英明领导下,在全国人民的大力支援下,遂平县人民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在一片废墟上展开了艰苦卓越的抗灾斗争。灾区家家户户搭起了庵棚。当年全县播种小麦652178亩,种油菜37836亩,力所能及地整修了河道和桥梁。特大灾害之年,灾区群众没有出现一户讨荒、要饭的,没有出现一人冻饿致死的。到1980年9月,灾区55183户,建房200700间,集体建房21737间,灾区面貌焕然一新。
将这一段话放在全文的结尾,这是对75.8大洪灾的灰色的、模糊的、艰涩的、曲折的、荒诞的记忆,这是另一种况味的解读。
(部分资料来源于河南水利厅编《河南“75.8”特大洪水灾害》)
(南方都市报)

美国20世纪处决的年纪最小的死刑犯。

小乔治•尤尼乌斯•史丁尼(George Junius Stinney Jr.,1929年10月21日-1944年6月16日)是美国20世纪处决过的年纪最小的死刑犯。乔治·史丁尼被控:谋杀,定罪:一级谋杀,于1944年6月16日晚7点30分在南卡罗来纳州的哥伦比亚市被以电椅死刑方式处决。

乔治案的争议点除了他被处决时的年龄,还有整起案件的程序与罪责都同样受到质疑。

1944年3月24日早晨,美国南卡罗来纳州一个11岁女孩贝蒂,带着朋友玛丽去原野摘野花,她们再也没有回家。女孩们失踪后,附近的居民组织起来入山四处寻找。第二天早上,居民发现已经死亡的两个女孩,她们躺在山中的水沟里,身上乱盖着一些树枝,所骑的小自行车扔在沟边。两人的遗体上都有明显的外伤,头部、背部都有多处被钝器击打的伤痕。

数小时后,当地治安官的助手纽曼就找到了一个嫌疑人,那就是当年14岁的小乔治•史丁尼。有人证实,事发时小乔治就在那一带闲逛,并和小女孩们说过话。警方迅速将其逮捕,带回­讯问。他的讯问是由几个警官单独进行的,既没有律师,他的父母也在场。

不到一个钟头,纽曼就走出房间,告诉大家小乔治已经承认两个小女孩是他杀的。而他的杀人动机是企图跟贝蒂发生性关系,却被拒绝,小乔治恼羞成怒之下,才动手杀人。随后,小乔治带着员警们指认了犯罪现场,并在附近的草丛中找到了作案凶器。是一根固定铁轨的铁道钉,道钉上还沾着血迹。

当地居民愤怒了,一些居民甚至嚷着要冲击监狱,直接将小乔治吊死。治安官不得不加派人手,把小乔治从镇上的监所转移到附近的查尔斯顿郡的监狱。小乔治的父亲也被伐木场解雇,他也因为害怕遭到报复全家连夜搬走。

一个月后,此案在查尔斯顿郡法院开审。法庭指派的辩护律师普洛登认为,被告人还是一个孩子,不应对罪行承担完全责任。但检察官反驳说,依照当时的南卡州法律,14岁即属成年人。整个庭审过程在持续了两个多钟头便匆匆结束。陪审团退庭商议不到10分钟,就作出了有罪的裁定,并认为被告人罪无可赦。小乔治随即被判处死刑。当问及是否要上诉时,普洛登回答:「不上诉,因为他们负担不起上诉的费用。」

1944年6月16日,小乔治在南卡罗来纳州监狱被执行死刑。由于他身材瘦小,执行时甚至难以绑在电椅上。用来遮脸的头套对小乔治也太大了,执行前便滑落下来,使得他不得不直视一旁的证人和执刑官员直至死亡。

此刻距案件发生才81天,整个审判过程可谓效率空前,小乔治就此成为史上最年轻的死刑犯。他的死刑引起舆论争议,有民众写信向州长表示,「处决儿童是希特勒才会做的事。」而死者贝蒂的姊姊洛琳,曾接受传记作家访问,她说:「每个人都知道他做了什么,即使是在开庭审判前,也早已知道这件事是他做的。但我不认为他们对他有做过足够的调查审判。」

2013年有一个最新调查报告指出,小乔治很可能根本是无辜的。新的证据显示他整天都有不在场证明,根本不可能杀害女孩们,很可能是因为不当刑求才坦承犯罪。

精彩段子

【精彩段子:只不过虎王好这口罢了!】
@北大小师妹03:胡锡进的老婆非常凶悍,这一天晚上,胡锡进又是加班到很晚才回家,正要吃摆在桌子上的剩菜,他老婆勃然大怒,立刻把盘子扔了出去,一边仍还一边喊:快点,把那盘子给老娘叼回来!胡锡进马上摆出一副很严肃的神情:你这臭婆娘,在家里不要谈工作嘛。

@煮冰论坛:@人民日报又在以专家的名义谈论包子与方便面的营养均衡问题,真特么无聊,再好的东西,拉出来的时候还是一坨屎,。怪不得被称之为喉舌,原来都好这一口啊。

@南国独行侠:【狐狸教训】狼族召开自我检讨会议,狐狸旁听,会上群狼就吃羊态度问题,展开激烈的批评与自我批评。会后,狐狸把这一消息在草原上散布开来……当晚,几只狼堵住狐狸骂道:找死啊!谁让你散布的?狐狸不解地问:你们不是表演给羊儿们看的吗?头狼抽了狐狸一嘴巴:你懂个屁!只不过虎王好这口而已。

@弹弓子I:关公的后人关门不爱洗澡,痒了就挠。挠破的地方出现溃烂,他也不在乎。后来全身感染,奄奄一息。家人不得不去找华佗的后人。华大夫一看就说没救了。关门挣扎着说:华佗曾给我祖关羽刮骨疗毒,我不怕疼,有多少烂肉剜掉就是⋯第二天,关家人来到诊所,华大夫沮丧地指着墙边一骷髅架子说:唉,成教具了。

@马千里咨询:大郎吼道:“爱情和爱我本质上是一致的!全宇宙除了我都不是好男人!敢说要恋爱不一定爱我,这种错误思想必须纠正!我主张,恋爱就是爱我,恋爱的关键就是爱我!不爱我就不是恋爱!爱我与否,是每个女人是否真正追求爱情的主要衡量标准!”见金莲貌似不服,把刀递给武二说:“去,问她到底爱不爱我!”

@胡说台:民主好还是专制好,这是个吃饭还是吃屎的问题。毛左最蠢,就爱吃屎,谁劝他吃饭跟谁拼命;五毛最坏,自己吃饭,却哄别人吃屎;顺民最胆怯,明知屎难吃,但你要填埋粪坑,他火了:你这么搞,会连累我连屎都吃不上。

@孤痴-沙鸥:谈英國,几百年前圈地运动是赤裸抢,抢完后寻改革, 伟大君主立宪诞生,先进文化带来的巨大力量使英成为日不落國,殖民地遍布世界, 殖民好坏由被殖民人评判, 问港人也成.今天苏格兰要闹独立, 女王说哪由苏格兰人民决定,全民公决,没派军队没喊爱國.不比不知道,一比全知道...某國抢完后再为三代四代抢做准备!

@搞笑幽默内涵段子:今天坐公交车,见旁边一哥们的一只脚打着石膏。过了一站路,上来了四五个老爷爷,我正准备让座, 没想到打石膏的这哥们猛的站起来说:“大爷您坐,别打我就行。” 我的腿瞬间感到颤抖有木有。

@天公堂V1:【农民工:四不像?】记者采访农民工,问:“你是农民?工人?城里人?乡下人?农民工答:“四不像”。记者:“怎么讲?”农民工答:“说是农民,地已被强征;说是工人,又没有职工编制;说是城里人,户口在乡下;说是乡下人,又常在城里。”——话说农民工

@胖子天佑:惊闻2014年上半年获得政府补贴前4名的,依次是中国石油、中国国航、建设银行、华能国际。我有点不淡定了,这些共和国的长子们,一边靠垄断掏我们的腰包,一边又向政府要补贴,变相套我们腰包,他们咋这么牛逼?

@remonwangxt:我老婆说她同学的妈妈,是个精神失常的病人,连她都看出来中国越来越像文革了。我吓一跳,追问细节,原来她妈妈看报纸报道中央巡视组进驻地方,就问她女儿:“你们用不用早请示晚汇报?”她女儿说那倒没有,就搞了批评和自我批评,她妈妈说:“这中央巡视组就是当年文革那套。”这见识……

张鸣有话说:刘翔的婚礼上,突然有宾客问:刘翔,你岳丈是搞航空公司的,万一你老婆让你和飞机比谁跑得快怎么办?听到如此尖锐的问题,人们都紧张的看着刘翔。翔略微思索,说:我可以假摔啊。话音刚落,现场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人们被刘翔的机智所折服,葛天用更温柔的眼神看向刘翔,心已经醉了...【转】

@京朝散人:是谁把祖先留下的领土丧权拱手相让又挖空心思启发民众爱国热情?是谁在贪污受贿把儿女老婆送出国又偷摸转移财产?是谁在强征土地强拆民宅又粗暴强奸民意?是谁在睡明星养小三包二奶又嫖宿幼女?是谁在践踏法律栽脏陷害又滥杀无辜?是谁把国家治理成头号污染大国又滋生无数丑恶又恬不知耻寻求最大利益?//@虞立忠:你问哪么多干啥?要多看新闻联播,学习重要精神讲话,哦不包括康师傅和薄不厚滴讲话了啊。

@敏奇敏奇
【各时期流行语】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读毛主席的书听毛主席的话阶级斗争一抓就灵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念念不忘阶级斗争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斗私批修解放思想改革开放五讲四美三热爱三个代表稳定压倒一切...当下最新核心价值观: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土娘
这个国家的媒体有意思。网络基本是外国人控股,但多少还算能听到真话。平面媒体及央屎等则是撒谎成性,永远是一片和谐,只听到说好话,说假话空话。对21世纪网,我以前从没关注,也没上过,这次被整肃,反而出名了。大陆是党管媒体,被整肃的一般都是说真话的媒体。被整的人也多半是说真话的民主人士。

【河蟹档案】HK小朋友好创意

铁肩道义妙手文:央视的邓剧特别搞笑,说邓一代领导人做了几件历史性大事:1,恢复高考,凭成绩上大学;2,老百姓可以做生意,当个体户;3,农民可以决定自家地里种什么,怎样种…在1949年前的民国,这三条都是可以的!世界上正常的国家皆是如此,属于人要吃饭不能吃屎一样的常识,为何在中国却成了丰功伟绩呢?

如果你的理论,理念更先进,你还用担心西方的文化渗透,思想渗透么?恐怕你早就把社会制度都输出,去渗透西方了。一直没搞懂的是,马列主义是西方的,为什么西方不要?

厦门程凌虚:原本,推翻满清皇帝后,中国人民就已经站立起来了,至少是半蹲着;后来,那个人在天安门城楼用湖南话吼了一嗓子,中国人民又重新跪下去了,匍匐在地,三呼万岁,蔚为壮观;可悲的是,至今仍在跪。这些年,笔杆子的主要工作是发布不同时期的各种跪姿;刀把子的主要工作则是检查跪姿对不对!

翁涛言论:你以为消了李承鹏的号,我就听从胡锡进的建议?你以为封杀了王功权,我就顺从司马南的风向?你以为弄走章立凡,就能让开启的民智回到大清王朝,见了官老爷再磕几个响头?醒醒吧,历史潮流只会向前,顺者昌逆者亡,这才是千古不变的真理!有些话,不说不代表不知道!有些事,不反对不代表就赞同!

那个纯真的时代:你只要一提民主宪政,他们就跟你急,说什么这是要亡党亡国,扣上帽子,甚至威胁你及家人的人身安全。民主宪政无非是老百姓要限制点公权力,要规矩而已。你们用各种借口拒绝,不外乎是要保住权贵们手里的利益和特权而已,谁不知道?用得着像不共戴天一样吗?其实没有宪政的社会,你我同样活在恐惧之中!

爱红粉耀杰张:【1976年9月9日,某个万岁无疆的死掉之后,我才开始吃饱饭】新闻:男子偷车后20分钟自学驾车开1800公里逃回贵州。回复:还不算牛,我老家湖南有个奇人,偷完车后也是不会开,临时学的,只学会倒车,硬是倒车开了65年了。

走上街头之热血香港:中共发廊,hk小朋友好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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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世達賴喇嘛尊者關於轉世的公開聲明 2011/09/24

第十四世達賴喇嘛尊者關於轉世的公開聲明 2011/09/24
持金剛第十四世達賴喇嘛釋迦比丘丹增嘉措致:境內外西藏人民,信奉藏傳佛教之僧俗民眾,與西藏和藏人有關的所有世間眾生。
歷史上,雪域佛土的先輩君臣,以及賢者和成就者們,創立和發揚了以“三乘”、“四續”為主的教、證佛法和淵博文化,使西藏成為亞洲乃至世界佛教及其文化的源泉。為藏、蒙、漢等無數眾生的暫時和長遠的利益作出了偉大的貢獻。在護持、弘揚佛法的歷史進程中,形成了西藏特有的“轉世認證”文化傳統,這對佛教的發展及眾生的利樂,尤其對僧團的鞏固,起到了非常有益的作用。
十五世紀,一切遍知根登嘉措,被認證為根敦珠巴的轉世化身,並建立了噶丹頗章喇章(喇章:大喇嘛的私人居室-譯者)。從此,形成了歷代達賴喇嘛的轉世認證制度。第三世索朗嘉措獲得“達賴喇嘛”的尊號;五世達賴喇嘛阿旺‧洛桑嘉措建立噶丹頗章政府,成為西藏政教領袖等。 迄今六百多年,透過轉世認證的方式,準確無誤地找到了歷輩達賴喇嘛的轉世化身。
為了順應當今世界民主發展的趨勢,本人自願地、欣慰地終止了從噶丹頗章政權建立(西元1642年)至今三百六十九年,由歷代達賴喇嘛擔任西藏政教領袖的政治制度。事實上,我已在1969年公開聲明,將來達賴喇嘛的轉世延續與否,應有廣大信眾決定。然而,當信眾表達尋找達賴喇嘛轉世的強烈願望時,如缺乏明確的指導方針,政治勢力或既得利益者,會濫用轉世制度謀取個人的政治利益,這種危險始終存在。因此,為了避免出現對後世達賴喇嘛的猜疑和歪曲,在本人身心健康之際,有必要做出清晰、明瞭的說明。
以下簡要闡述轉世認證的理論和基本概念,以便更清楚理解我的主張。

前後世
承認轉世認證制度之前,必須得承認前後世的存在。印度的古老宗教與哲學思想中,除了順世派外,都一致主張“無有間斷的前後今生”:有情眾生皆由前世投生今世;今世身軀壞滅後,再次投生後世。 現今雖有某些推理者以“沒有看到(前後世)”為由,宣稱沒有“前後世”,但秉持正直態度的科學家們卻不會以“沒有看到”的理由,去決定“沒有”。
雖然很多宗教或教義都一致主張前後世的存在,但對於如何定義投生者、如何投生,以及如何連結前後世等的內容上,卻有著不同的詮釋。其中,也有“主張後世,否定前世”的宗教信仰。
以佛教的整體思想而言,“前世”是沒有開端、開始的;當煩惱被斷除、遠離輪迴的束縛時,由煩惱所帶來的後世將會停止,但意識的續流仍會持續下去。這種教義是被大多數的佛教思想家所認同的。若不認同前後世,將會與佛法教義產生矛盾,如:佛家“根、道、果”之學說,皆由內心有否調伏而成,以及所有情器世間則將無因無緣所生等。此故,凡是佛教徒,必須得承認前後世的存在。
對於回憶前世的人們而言,“前後今生”的道理不是一件難以理解的事實(又稱“隱蔽分”),但對普遍凡夫而言,卻屬隱蔽分,且須透過許多的理由去証實,因為在死有、中有、生有的過程中,通常都會忘失過去的宿命。佛教經論提出了眾多相關前後世的理由,概義可括分為:前同類、前近取、前串習、以及前感受等理由。重點在於,唯明唯知的心只能由與己性質類別相同的近取因(或主因)而有,具有形色的物體不可能成為心的近取因,這點是顯而易見的。無論透過邏輯的思考,或是物理的實驗,都無法証實“唯明唯知的心可由異類的前因,或是無因而成”、以及“細微心識的續流可由某種違緣間斷”;至今沒有任何一人,無論是心理學家、物理學家、或是腦部專家等,可以證實上述所言。更何況無論過去或是現在,無論在西方或是東方,有很多憶念過去宿命,並無謬地指出與前世相關的人和事物等實例。若硬將這些實例扭曲為癲瘋之言,不只有違“科學精神”,更是對現實的否定。
西藏轉世認證之制度,正是“依據前世的憶念或經驗”而建立的一套驗證標準。

如何投生
今生的身軀壞滅後,由無能間斷的意識結生到後世身軀的現象可分為:“由煩惱力結生”和“由悲願力結生”兩種。初者:由無明力,於意識上,安置了善業與惡業的隨眠;在臨終時,由“愛、取”滋潤“有”,引發後世,趨善惡道,隨業投生,無有自主。又如水車輪轉,凡夫們無能自主地輾轉於生死之間。凡夫唯可藉由恆時修善,串習善心之力,於臨終時滋潤善業,投生善道。後者:已獲菩提道之聖者,雖不隨惑業所轉,然由緣取眾生之悲願,自力選擇來世時地、父母等,唯利他人,投生娑婆。

“朱古”詞義
在藏傳的轉世認證制度中,把轉世者稱為“朱古” (中譯:化身或轉世),應該是出自信徒們的一種尊稱。以般若乘的教義而言,所謂的“朱古”,就是佛陀的“三身”或“四身”的其中一者。一位本具煩惱的眾生,由入大乘,集福德與智慧資糧,後淨煩惱惑、除所知障、現證諸法之識,此乃“智慧法身”;彼識的法性則為“自性法身”。此二又稱圓滿究竟自利之身,或稱法身;這種“身”,唯獨成就佛位者能相互看見,他人不能。佛為能利益他人,為使他人能見其身,故有大地菩薩可見的“報身”,以及由此(報身)所化現,示人天相,凡夫可見之“化身”,此二稱為“他利色身”。
化身可分為:具相好莊嚴,示十二相的“勝應身”,如導師釋迦牟尼;為利益工巧技藝之眾生,所化現的“應化身”;為利益有情化現的人天相、水相、橋相、藥相、樹相等的“劣應身”三種。西藏的轉世被譽為“朱古”(化身),應屬於“劣應身”的範圍。
雖然佛陀肯定會化身為“朱古”救渡眾生,這不代表所有“朱古”皆為佛陀的化身。在西藏眾多“朱古”中,會有僅獲“有學聖道位”、“凡夫加行道”,或是“凡夫資糧道”者的“朱古”。 嘉揚欽則旺波曰:前世身軀壞滅之後再次投生,稱“劣應身”;今世身軀未壞滅之前化現不同身相,稱“朱巴(化身)”。總之,根據上述的理由,以相似或相聯而稱為“朱古”。

轉世認證
佛陀在世的時候,早有針對某人指出是某某前世的轉世。尤其是細談業果、經由前世業,感得今世報等內容的《四毗奈耶》、《本生經》、《賢愚經》、《百業經》等無數經續都有記載。同樣的,佛陀涅槃後,從印度的大神通師或成就者的傳記裡,也可看到許多相關前世的記載,只不過沒有西藏轉世制度的“第幾世”之演算法而已。

西藏的轉世認證制度
西藏原始苯波教也主張前後世的理論。佛教傳入西藏之後,藏人普遍相信前後世的存在,也形成對聖者前世不同化身中利益眾生的功德,進行祈願和隨喜的傳統,並出現很多傳頌觀世音菩薩本生故事的經典。如:古代西藏典籍《嘛尼全集》和《五部箴言》,以及阿底夏尊者蒞臨西藏時(十一世紀)的著作:《珠寶之鏈》和《噶當弟子問道錄》等。然而,當今廣泛的轉世認證傳統,開始於十三世紀初。當時,噶瑪拔喜的弟子們,根據預言認證噶瑪拔喜為噶瑪‧都松欽巴的轉世,至今八百多年,共認證了十七世噶瑪巴轉世;同樣的,十五世紀中,認證貢噶桑姆為堪卓‧卻吉卓瑪的轉世,迄今已認證十幾輩桑頂‧多吉帕姆的轉世。所以,在西藏轉世認證的傳統中,不分僧侶和咒師,男眾或女眾,藏傳佛教各宗派已經接納和延續了這個傳統。當今,在藏傳佛教薩迦、格魯、噶舉、寧瑪、覺囊、珀東等宗派,以及苯波教中,有很多轉世喇嘛肩負著護持教法的重任。
宗喀巴大師的弟子,一切遍知根敦珠巴,在創建札什倫布寺,培養眾多弟子之後,于1474年圓寂,享年84歲。當初沒有人尋找他的轉世,但出生於1476年的日喀則達納小孩-桑吉曲陪,能清晰、準確地回憶他過去的諸多生活,因為他的神奇表現,人們不得不承認他是根敦珠巴尊者的轉世。從此開始,由噶丹頗章喇章和噶丹頗章政府,共同尋訪、認證歷代達賴喇嘛尊者的轉世,延續至今。

轉世認證方法
轉世認證的傳統建立以後,尋訪、認證的方法和途徑也逐步完善和健全。其中最重要的是:前世臨終前的遺囑、指示或特殊跡象;轉世靈童準確無誤地講出前世的生活點滴,能辨認前世的遺物及侍從等。除此之外,還有祈請聖者占卜;祈求世俗護法的神諭;觀察拉姆拉措湖和其他護法之魂湖等很多方法和途徑。當出現一個以上的靈童候選人,難以斷定之時,也有在佛象聖物前,舉行“食團問卜”(或稱“麵團球占卜”-譯者)決定的慣例。

未終朱古
通常所謂的“轉世”意味著“結束了前世,轉生到今世”,因此凡夫們沒有能力作到“未臨終前的朱古”。然而,大地菩薩可於同時間內化現出千百身相,“未終朱古”對大地菩薩而言,是絕對可以辦到的。
在西藏轉世認證制度中,有各種轉世的認證。如:同續轉世、業願轉世、受教或加持轉世等。轉世的用意為:能繼續或完成上世尚未圓滿的傳教利眾事業。有時為能代替同續轉世,未證聖道的上師可採取與自己業願相應的某人作為自己的“朱古”,或受教弟子及他人作為自己的“朱古”。因此,未獲聖道的上師們仍有可能具有“異續的未終朱古”。
另外,由同一位前世的身、語、意,在同一時間內轉世為多位“朱古“,這種現象也是不可否認的。在近代內,較為著名的“未終朱古”如:敦都‧久札耶喜多傑、究給‧赤千阿旺千繞等眾多上師。

金瓶掣簽
隨著濁世衰微時代的來臨,被認證的“轉世”也越來越多。不少“轉世”的尋找和認證,是因政治需要,採取了不當和欺騙的手段,给西藏教、政事業造成了嚴重損害。
西元1791至1793年之間,廓爾喀(尼泊爾)軍隊入侵西藏,當時,西藏政府請求滿清政府派兵支援;驅逐廓爾喀軍隊之後,滿清官兵以完善西藏行政為藉口,制定所謂的《二十九條章程》,要求以“金瓶掣簽”認定達賴喇嘛、班禪喇嘛和其他呼圖克圖的轉世。八世達賴喇嘛江白嘉措還特別著述金瓶掣簽的修法儀軌。然而,透過金瓶掣簽認證的只有幾位達賴喇嘛和班禪喇嘛,以及部分其他喇嘛。即使頒佈這樣的規則,第九世、十三世,以及十四世達賴喇嘛均未通過金瓶掣簽;十世達賴喇嘛的認定,也未經過金瓶掣簽,但為了照顧滿清政府的面子,對外宣佈以金瓶掣簽認證的消息。
實際上,使用金瓶掣簽認證的只有十一世和十二世達賴喇嘛,其中,十二世達賴喇嘛在金瓶掣簽之前,已經認定確立。所以,真正經過金瓶掣簽認證的達賴喇嘛,其實只有一位。同樣,在班禪喇嘛的傳世系統中,只有第八世和九世班禪經過金瓶掣簽的程序。
金瓶掣簽的規則,只是滿清勢力的強橫表現,而非藏人信賴的宗教儀軌。然而,如能公正實施,也可視作類似于傳統的“食團問卜”方法。
西元1880年,認證十三世達賴喇嘛時,西藏與滿清之間的“供施關係”(藏語稱 “榷蘊關係”,是上師與施主的關係-譯者)尚未斷裂,滿清政府在西藏還有一定的影響。然而,十三世達賴喇嘛的認證,是根據第八世班禪喇嘛的預言和乃穹、桑耶護法的神諭,以及觀察拉姆拉措湖的徵兆等確認的,因此沒有經過金瓶掣簽的程序。十三世達賴喇嘛在水猴年遺囑(西元1933 年)中明言:“本人沒有經過金瓶掣簽,而依據預言、占卜等相同的結果,確立為達賴喇嘛的轉世,並舉行坐床典禮”。
當我在1939年認證為十四世達賴喇嘛轉世靈童時,西藏與中國之間的“供施關係”已經斷裂,因此,沒有必要經過“金瓶掣簽”的程序。
眾所周知,我是由西藏攝政和民眾大會,按照聖者、護法的預言,以及拉姆拉措湖的兆象等尋訪、認證的,當時沒有中方的任何干涉。儘管如此,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有關官員,在媒體散播謠言,謊稱“免予”達賴喇嘛金瓶掣簽的程序,並派遣吳忠信主持我的坐床大典等。此一謊言,被中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副委員長阿沛‧阿旺晉美揭穿。他在1989年7月31日召開的西藏自治區第五屆人民代表大會第二次會議上講話指出:“國民黨這樣撒謊,我們共產黨為什麼也要跟著說假話呢?”

一廂情願的圖謀
在過去,一些富裕喇嘛的管家和侍從,以貪婪和非宗教的手段“認證”不少“轉世”,對宗教、寺院和社會形象造成了傷害。特別從滿清時代開始,中國當權者為了干涉蒙藏事務,將宗教和喇嘛當作政治工具,實施了很多不當政策。
當今,集權專制下的中共領導人,一方面宣稱自己是“無神論”者;另一方面卻干涉宗教,強制執行所謂的“愛國愛教”運動。尤其是中國當局發佈所謂“2007年9月1開始施行《藏傳佛教活佛轉世管理辦法》的第五號法令”,這是一種極其荒謬、可恥的行為。以毀滅西藏獨特文化風俗為目的,對轉世認證的傳統,強加種種不合理的做法,在全體藏人心中造成難以癒合的創傷。
為了欺瞞藏人和藏傳佛教信眾,以及國際社會,中共等待著我的圓寂,並預謀私自認定我的轉世(即十五時達賴喇嘛)。從近來頒佈的各種規章、公告等,種種跡象明確顯示這種圖謀的存在。為了佛法和眾生的暫時及長遠利益,防止破壞正法的企圖實現,是我不可推卸的職責。因此,作此聲明。

下一世達賴喇嘛的轉世
正如我前面所提,「再次轉世」皆由轉世者本人的力量,或最終的業、福報、以及發願等力量所形成。因此,轉世何處?怎樣轉世?如何認證等,是轉世者自己唯有的不共因緣,絕非由他人強制、壓迫,或是為所欲為的情況下產生。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暫且不說轉世觀念,就連「前後世的存在」都蓄意否定的政治領導們,以權力干涉轉世認證,尤其是達賴喇嘛和班禪喇嘛的轉世,極為不妥。這種與自己政治理論背道而馳的虛偽惡行,實屬無慚無愧,世人皆會有目共睹。若發生上述所言,所有藏族同胞,以及國際藏傳佛教的信眾團體也堅決不會承認和接受。
當我到了一世達賴喇嘛根敦珠巴的年齡時,我會諮詢各宗派的大喇嘛,以及藏族民眾和相關信眾,檢討並決定是否延續達賴喇嘛的轉世。如果達賴喇嘛的轉世制度必須保留,並且需要認證第十五世達賴喇嘛靈童的時候,尋找轉世之重任將由達賴喇嘛噶丹頗章基金會的董事會負責,由他們請示藏傳佛教各宗派領袖,以及與歷代達賴喇嘛如影隨形般的護法眾等,按照歷史傳統尋訪、認證。還有,我也會留下相關的明確指導文字。除此之外,任何政治權威,包括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政治領導人,因政治需要,選出所謂達賴喇嘛轉世靈童的時候,誰也不需認可和信仰其孩童。切記!
祈願 吉祥!
藏王2138年,藏曆十七繞迥鐵兔年7月27日 西元2011年9月24日於印度 達蘭薩拉
( 原文為藏文,如有歧義,以藏文為準。)

2014年9月9日星期二

三日段子荟萃

@laoyang945:习主席和你妈都掉水里了,你救谁?

@beg4ons:转:很多年以前,西方就造谣说毛时代的“大饥荒”,中国饿死5000万人。《党史第二卷》证实了“大饥荒”年代,非正常死亡3755万人。这有利地驳斥了西方的谣言,证明了毛主席的清白。

@kegns:群臣吏民,能面刺寡人之过者,当场消失。上书谏寡人者,判十年。能谤议于市朝,闻寡人之耳者,请喝茶。

@remonwangxt:當海峽兩岸還在為以哪個政體為主爭執不休的時候,我驚喜地發現,至少在如何食用地溝油的問題上,我們統一了共識。

@ziyowansui:他不但改变了中国,更改变了中国地图。

@love1017best:明天习近平要来,周围的人不知道在高潮个什么劲,好像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似的。所以说根本就不用担心大学生能闹出什么事来,你看看这一个二个的奴才样,真是恶心。

@段子之母:【弄得现如今中国人都有“条件反射”了!】一听见伟大胜利,就知道要把悲剧变喜剧了;一听见接轨,就知道要涨价了;一听见友好往来,就知道败家子要送钱了;一听见辉煌壮举,就知道丢人要现眼了;一听见治理改进,就知道要罚款了;一听见为民服务,就知道人民要买单了;一听见抓贪官,就知道谁又得罪谁了。

@19835735991:张国焘斗败了,红四方面军的人都灰头土脸;高岗自杀了,陕甘的老人马都提心吊胆;刘少奇打倒了,白区工作的人多成了叛徒;林彪摔死了,四野的战将都被监禁。一斗一大帮,一倒一大片。一部D史,就是一部不停地内斗史。

@ChanCheen: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张千帆:“如果网络言论损害了谁的名誉,那么“冤有头、债有主”,谁受伤谁出面。总之一句话,政府靠边站;一旦政府插手网络,那么我们很快会发现,政府才是最大的造谣者。”

@FifthDimen:9月4日,日本《外交学者》杂志刊登题为《中共没有抵抗日本帝国》的文章。文章列举数字,指出从战争一开始,中共就没有在任何战场上正面抵抗过日军。文章认为“真正歪曲历史的是中共,而非日本政府”。

@孙-11:阿Q的房子被强拆了,正坐在破庙一角生闷气,忽听得外面到处喊:“捍卫主权,保卫钓鱼岛”,忙起身也跟着队伍喊,路上遇着小姑娘嘲笑他说:“连自己房子都保不住,捍卫主权有何用?”阿Q叹道:“我除了捍卫主权,没有其它权利呀!”

@sailingger:今天对网络的封锁,和一百多年前把西方技术当作奇技淫巧,都是一样的思维。义和团害怕摄影术勾人魂魄,本朝害怕信息自由流通。一百多年脑子未曾改变半分,却从慈禧狼狈不堪的晚年,发展出精致的驭人之术,野蛮愚昧从来都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进的,有驭就有被驭,皮鞭棍子口责,SM闹腾得欢。

@laoyang945:大陆人去香港买包,香港人要感恩;香港人问大陆买水,香港人还是要感恩。

@worinibaba:上海东方台和谐热线节目播出了一件事:一个家庭,夫妻俩一个儿子一个男方的老娘共四口人因住房条件差欲申请公租房,结果其他条件都符合,只是查出来老太太名下有一笔3.5万元的存款导致无法申请住房,我只想说:一个连老太太3.5万元存款都能查得清清楚楚的人民政府对于官员财产公开竟然说不成熟?

@城北徐星:有人问泰山扒衣怎么看,有例举德国穿纳粹衣服后果,以我德国经验,穿纳粹衣服,警察会管,岂止衣服,行个纳粹举手礼试试看?但光天化日随便扒人衣服,估计警察首先要管扒衣服的人,这无关道义只关乎法律。贵党无此法,所以“爱国”无需要理由即可随便违法,这才是问题。满街的红卫兵衣服也有人管吗?

@老武是文建:凡是以爱国的名义侵犯人权的,都是军国主义者!我们是现代公民,现代公民首先要具备法治(制)意识和思维,穿日本军旗服在中国犯不犯法,没相关法律条文,退一步说,即便犯法,也要文明执法,当众扒衣就是流氓行为。例如卖淫在中国属犯法,扫黄时也要给小姐以尊严,这不是纵容犯罪,这是文明!

@higyf:保护女性的意思就是只许干部通奸,不准百姓看片。(人民日报驳“女性遇害与快播被关联系”:实是保护女性)

@guodaxia:近日多名女大学生被劫杀,有人提出可能与快播被被禁播有关。这应该是法经济学研究的一个很好的选题,国外也有类似研究,比如研究暴力电影播放对暴力犯罪的影响。今天人民日报急赤白脸的出来驳斥,既没有逻辑,也没有数据证据,完全是工宣队进校园的感觉。党报,你这样做,让作研究的人情何以堪?

@fishofwood:无论是英格兰人还是苏格兰人,无论是支持独立与反对独立的,这么久了我从没见一个用“苏格兰自古以来就是英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种大义凛然的句式造句的。

@SCTongYe:中国绿卡是世界上最难拿的绿卡,8年60多万人申请,只有4000多人如愿以偿,所以逼得专家都说出了开头这话~//@stonehoo:太震惊了,居然有这么多人要申请。

@yasenwang9:某人到某丰包子店买了几个包子,连咬几口,都没馅,问老板“你这包子咋没馅呢?”老板回答:“谁说没馅?那里面有中国梦!”

@秦前红:习总在纪念人大制度60周年大会上,再次强调“坚持依法治国首先是依宪治国,坚持依法执政首先是坚持依宪执政。”但颇为诡异的是,在新华社、人民日报等官媒有关习讲话的通稿中,统统不见这句话。

@wlixiong:权力没有机器化前,由领袖主宰,有突破的可能,坏如希特勒的战争或毛的文革,好如蒋经国的开放、戈尔巴乔夫的转型。权力争斗可能导致法西斯政变,也可能为寻求民众支持开放民主。而在权力机器化后,领袖只是权力集团的代言人,不可能再有突破。

@Paul郑褚:媒体反腐这个事搞不大,除非党大义灭亲,“稍有常识的人都会看出”,最明目张胆,从业人员素质最低,最敲诈勒索一条龙,最一泡污的,就是党那几个亲儿子的地方分站。

@NalaGinrut:说到这个医患关系,我现在尚处壮年所以去医院时间少不了解。不过上次跟老婆去医院产检,大夫相当之客气,足以用如沐春风来形容。末了准备要离开,医生突然问了一句,这位女士用布包着头你们应该是维族吧?我说不是,你们空调开太大没办法所以遮一下。医生叹口气就让我们走了。

@历史之碎:1940年10月,冈崎支队500余人孤军深入太行根据地。八路军129师主力约2万人将其围困于关家垴,连续进攻两昼夜不克。在日军1500人援军即将到来时,八路军被迫撤离战场。此战八路军伤亡2000左右,日军战死50人。在电视剧《亮剑》第4集中,李云龙率部在关家垴全歼灭日军长崎大队。65年后总算报了一箭之仇。

@王永全微博:这几天突然冒出个国家级的马屁诗人,大家在取笑之余内心充满了优越感,感到自己智商和人格比这垃圾高了许多,我却是透骨之心寒!联想到曾使人尊敬的大作家王蒙之堕落,表明天朝文人群体已堕落至无可挽回的地步。文人之堕落绝非贪官污吏之堕落,它是这个国家民族精神之堕落的铁证。呜呼,我唯有哭泣!

@chen_yunfei:看到“成都公安系统地震”帖子说成都市公安有六位领导被省检察院带走调查,陈犯打110报警。陈犯:警官你好!110:你好!陈:我可以举报吗?110:你说。陈:我在网上看到“'成都公安系统地震'帖子…”,希望你们删除并查谣言出处。110:是真的,我也看到了。陈:哦,真的啊,那请给你们领导带句话,我们最好不要当笑话来看,我们大家(包括网上网下监视我的国保同学)要反思,为什么会这样?如我们不努力从制度上下功夫,丧钟就不是为他人而鸣。 110:好。陈:谢谢!

@滕彪:社会的进步主要应该是归功於先驱者、勇敢者、持续进行战斗的公民,而不是搭便车的人。一场战斗,你不能够因为冲在最前面的人都战死了,就把胜利归功於那些倖存的人。倖存者立功受奖,旁观者坐享其成,但是对这场战争贡献最大的,是那些在黎明之前倒下的人。

@remonwangxt:昨天和一关西大学教授吃饭,说来自中国的留学生越来越多,但课不好上了。一上到中国近现代史,提到文革、六四,这些学生就开始各种质疑,纠缠,课就上不下去了,更厉害的是,他们还会组织起来去找校方抗议,真是离中国越远越爱党国,有这些新一代捍卫者,党还担心啥?

@uponsnow:去年参观腾讯的一美国科技人,通过熟人居间介绍得以与微信技术人员座谈,对方年轻有为、英姿勃发,介绍了各种内容审查技术,并向美国人提出了思考题:你知道为什么文字可以转发语音不能转发吗?因为我们目前还不能审查语音信息,相信总有一天可以解决!其自信与自豪给客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szxiaojl:我故意大声告诉儿子:“今天妈妈傻了,你看,这里10岁以下的收费要便宜2元,我当初如果报你9岁,不就……”还没等我说完,儿子便用英文很不屑地说:Hey, this is Australia! I don't like such Chinese Way! Be HONEST,ok?

@linyujing:知乎上有个问题是如何可以用最少的钱很快提高生活品质,其中一个答案是:定期扔东西。昨天我扔了个长沙发,整个房间的格局都变了,幸福感瞬间提高。

@独握:老师说看见国旗就要像看见你的母亲一样国旗就是你的母亲。周一升旗仪式升国旗的时候国旗冉冉上升。我拍了拍前面同学的肩膀跟她说"你看你妈飞了。挂在杆子上飘呢。

@cxiaoji:卖车的推荐我买柴油引擎,理由居然是将来僵尸爆发了灌植物油也可以用的…更可怕的是我觉得他说的好像有道理。

@StarKnight:知乎起手式,三大招:「谢邀。」(高手出场风)「这是一个好问题。」(教授开讲风)「X大大已经写得很全面了,我补充两句。」(中层干部报告风)

@lzyy:感觉一个人如果没有点兴趣爱好,特别喜欢做的事,求知欲和好奇心,到了中年后要么琐事缠身,要么把希望寄托到下一代,要么经受不住身体本能的诱惑做一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或者兼而有之。

@Stockard:非常新鲜地收到了亲戚那边的消息。“某边的某某二十一岁就结婚了,你看看你也…” S(伸着筷子):“那是因为她没有比嫁人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了。不需要学习,工作也不需要努力,平时也很无聊。而我很忙的(大意)。” 此后一片祥和。

@ghosTM55:“如果我难产,大夫问你保孩子还是保大人,这时你妈跳进水里,逼迫你保孩子,你怎么选择?”

@tianyea:“有比女朋友漏气更苦逼的是吗?”神回复:“有,就是男朋友漏电,那可真是苦了逼了。”

@rbttt:现在的朋友不关心你飞得高不高,也不关心你飞得累不累,只关心你飞去哪,能不能帮忙代购……

@这梦真他妈噩:趁中秋节送给女神一块五仁月饼,她面露鄙夷,“五样东西分开看还可以,但为什么放在一起就让人恶心想吐?”她察觉出我的窘态,赶紧又补充道:“你别误会,我不是嫌你的月饼,我挺喜欢吃五仁的。”正要松口气,又听她说:“我说的是你的五官。”

@fishswing:我月薪过万不打老婆房产证写你的名字我妈会游泳你要是难产我保大!


图文转自:奇闻录